[E日報] 宜蘭國際綠色影展觀察筆記8:《種子:不為人知的祕密》映後座談

文/ 王俊藹

宜蘭國際綠色影展為今年「食安密碼」此一主題精心挑選了一部來自美國的紀錄片──《種子:不為人知的祕密》(Seed:  The Untold Story),並於9月19日在羅東日新戲院統一廳放映。

這部片的片名「種子:不為人知的祕密」其實饒富趣味,「不為人知的祕密」有兩個含意:最直接的意思即種子是生命的源頭,蘊藏了人類文明的記憶,含有的奧秘是無窮無盡的,這些故事經常是不為一般人所知。另一個意義則是,在現代由農藥公司掌握的農業中,種子牽涉到許多商業利益,背後有龐大的陰謀和利害關係,這些風險和惡果是不為人知的,是集團不會告訴一般人的祕密。而這些故事和祕密,都由這部片來告訴我們。

「我不做上帝,我要當諾亞,諾亞不會選擇鱷魚或是黑蒼蠅誰可以上方舟,而是負責載運他們,我就是要做這個腳色,直到洪水退去。」影片一開始一位致力於保存種子的老農夫這麼宣示,並道出種子的基因多樣性正在消失的危機。據統計,20世紀我們失去了百分之九十四的蔬果種子──地球上的甘藍菜曾經有544個品種,現在只剩下28種,曾經有46種蘆筍,現在僅剩一種。這是個驚人的數字,基因多樣性作為我們和全球飢荒之間的屏障,影片清楚點出,種子快速絕種是一件危及人類生存的大事。

影片接連訪問眾多與種子相關的人們,舉凡種子保存者、原住民、植物探險家、生物專家、動物專家等等,拉大觀眾對種子的想像並認識種子的不同面向。並特寫拍攝種子的各個樣態,生長、繁殖方式。

「如果你想控制國家,控制石油;如果你想控制人民,控制食物;如果你想控制食物,控制種子。」種子所面臨的另一個嚴重問題即是農藥公司的生物剽竊,這被形容是一場預謀的計畫,孟山都公司(Monsanto Company)是其首腦。孟山都公司為一跨國化農業生物技術公司,以做塑膠起家,做化學工業產品,後來走入生物技術領域,生產農藥,亦是基因改造種子的領先生產商。這些動作的背後牽扯到複雜的政治、金錢利益,犧牲的是居民的健康、全人類的食品安全。化學農藥公司精心設計了一場騙局,騙走農民原本的種子,讓農民只能依賴自家公司生產的種子──須配合自家公司生產的農藥的種子,賺進更多的錢。在夏威夷,農藥公司漸漸取代當地的製糖產業,佔據農業的土地、剝奪居民的土地,甚至是健康。

政府給財團種子專利權,這是個荒誕且可怕的概念──沒有人可以擁有大自然。與作物最親近的農民不能再使用自己的種子,剝奪了農民的根本和種子的尊嚴。種子成了商品、一門生意,在市場上交易、被企業所擁有,而不再是全人類所共享的,這樣的情形被片中的受訪者形容:「這是對環境、對人類、對靈魂的嚴重殘害。」

另一項浩劫是基因工程,「我們開始操控生物,這是一種傲慢,會得到後果。」唯有尊重生命最自然的樣態,「給種子他們的自由,人們才會有我們的自由。」

點出種子這些不為人知的祕密後,也說明人們對此所做的反抗和努力。影片記錄夏威夷當地居民起身抗爭、地方議員與農藥公司的訴訟、身家遭受威脅仍堅持說出真相的學者、專家進到鄉村教小農使用環境友善農法、相關人士嘗試建立農者能互相交流種子的場合,在教育、在生活中實踐,各地的人們起身要求政府立法,標示基因改造的食品,維護消費者的食品安全。目標是為了奪回食物的源頭、創造能自給自足的農業。當越來越多人意識到這些問題,並起身反抗這些不公義,浩劫才有被阻止的可能。影片結尾用傑克與巨人的故事做結,形容人若明白種子所蘊含的美好,絕對會像童話故事中的傑克一樣,為了種子窮盡努力。

當天映後座談請到被稱為「宜蘭在地返鄉熱血農村青年」的方子維先生來和觀眾聊聊自己的經驗。方子維以前擔任休閒農業的行銷企劃,後來發現近期宜蘭觀光農業的一些狀況,又覺得自己缺乏甄試的農村經驗,希望回鄉找回農業的根本,從身體力行開始。他曾去澳洲打工度假兩年、去日本農村住了一年,觀察當地農業生態,發現有些年輕人回歸農村,進而想知道是甚麼原因造成的,也做了一些田野調查。方子維說,影片中提到的農業型態和經驗與大多數亞洲國家或台灣有所不同,然而其實台灣有些農業型態、想法可以以日本做為參考。

他開始種稻、開始嘗試用古法耕作,他說這雖然辛苦,但他就是想體驗辛苦,想找回自己父母輩和自己這一個世代漸漸丟失的農村回憶,填補斷層。目前在努力傳遞新興方式的資訊,讓老農有個伴,共同開拓、實驗新的農法。方子維說他喜歡被用「返鄉」、「農夫」來形容,因他正重新經驗農村、重新審視這一切、重新去探討農村能夠怎樣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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