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E日報] 宜蘭國際綠色影展觀察筆記4:「競賽片三」映後記錄

文/ 昀容

台灣最大的公有傳統市場「建國市場」孕育了七百多戶家庭,為配合政策必須集體搬遷。在鏡頭下,舊市場四十四年的味道被記錄下來,並沒有隨著舊建築的拆除,沒入塵土砂礫中。

台灣各個角落都有需要大家關心的事,無論資深工作者或年輕的大學生,他們以真摯的態度走訪所關注的地方、所關注的人事物,用鏡頭記錄下來,並把感受帶給觀眾。

《遷移啟事》——市場小人物用歲月打拚出的燦爛時光

導演林煥文拍攝這部片,並不是要談攤商與政府間的對抗,「是對這塊土地的情感。」

舊建國市場的建物存在四十四年,但往前回溯,身為市場骨與肉的攤商,早在二戰戰後就聚集於台中火車站前。原本到處流動、被驅趕的攤子,在政府規劃下搬進當時新建的建國市場,成為合法的攤商。

2016年,配合鐵路高架化及都市更新,擁有七百多個攤位的舊建國市場在9月進行搬遷。將青春都奉獻於此的老闆娘們嘴裡,面對即將拆遷的市場,除了喃喃說著捨不得,還是捨不得。

市場裡豐富的故事、場景,都令人驚嘆。手寫的招牌、老舊的標語、各類食材,還有叫賣的聲音、開玩笑的聲音,全部交織在這個充滿生命力的老建築裡。

為了留下舊市場的獨有的活力和人情味,光是和攤商「搏感情」就花了林煥文半年的時間,「有時候去是半夜好辛苦,可是隔天一大早,又想衝去拍。」

林煥文分享,有戶攤商的第一代老人家過世,火葬前還請靈車特別繞到建國市場,讓老人家在離開前,再看一眼這個打拚一輩子的市場。「他們對這裡的感情不是我們能夠想像的,他們都是在這裡苦過來的。」

《觀漁》——更進一步地走進議題裡

海上不穩定的工作型態,引發外籍漁工勞健保、工時及加班費的爭議。2015年,印尼漁工虐死案件爆發,引發社會關注。在這一場又一場的勞資角力下,製片粘媺婕和夥伴們周旋在不同立場的人之間:雇主、仲介、工會、漁工。「要如何保持每個被訪者的信任這件事情,我們是很小心翼翼的。

這部大學畢業製作,把這群大四學生硬生生地推到社會事件面前,其中所造成的無力感,曾讓粘媺婕陷入撞牆期,覺得所有事情都很悲觀。然而,無論接觸哪一方的人,粘媺婕不斷提醒自己,「這些來的人,他們是人,不是勞動力。」

這部片,對參與拍攝的學生們影響很大。粘媺婕說,「之前我自己是一個對社會事件蠻冷淡的人,但可能因為這件事情,我開始關注社會上的事情。」接下來,粘媺婕打算申請法律相關研究所,「希望可以更進一步地走進議題裡。」

《海邊的唐吉軻德》——接下來的二十年,我們可以選擇怎麼過

在中正大學的四年生活,謝承恩和雲嘉南地區共用著同一片天空,感受到這裡的空氣品質並不太好。也因為過去曾經在台西種過樹,「所以想把這個地方介紹給大家,想讓大家知道我們有很多邊陲地帶的環境需要我們去關心。」

剛開始,當地人把謝承恩當成要交畢業作業的過客,隨便應付就好,「我自己跟他們的互動過程裡面,他們會觀察你這個人到底願意為這個議題付出多少時間。」

謝承恩在片中所關注的種樹和環團人物,就像唐吉軻德,手上緊握著唯一的武器,堅持做著他們認為對的事:在雲林海岸上種樹造林、持續著對台塑六輕的抗議行動⋯⋯

現場關注種樹議題的民眾回應,在環境影展中常常看到六輕議題的片,但往往令人感到無力。「我自己很感動,因為我看到在這樣一個題材底下,有一群人在做看起來無可救藥,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。」片中人物說,六輕關場至少還要二十年,而這二十年要怎麼生活,是人們可以選擇的,「所以這部片,謝謝妳拍這部片。」

未來謝承恩暫時沒有拍攝計畫,但接下來想追蹤的是台西的綠能議題。新政府上任後不斷推綠能,在雲林縣政府的政策取向下,綠能廠商也正觀望這塊土地。無法種植作物的區域可以高架太陽能板,產量下降的魚塭可以做浮動式的綠能板,謝承恩說,「我自己在想說是種樹重要還是綠能重要。」不過這牽涉到能源議題,還需要時間發展和了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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