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E日報] 宜蘭國際綠色影展觀察筆記12:「宜蘭十加十」X 《雪隧世代》

文/ 昀容

今年宜蘭國際綠色影展最有趣的導演映後組合,大概就是9月14日的這場座談;由共同拍攝製作「雪隧世代」的六位小學生,以及特別企畫「宜蘭十加十」其中四位導演共同出席,讓雪山隧道帶大家到蘭陽平原,感受宜蘭十個不同鄉鎮的味道。

雪隧世代

北成國小這群十歲的孩子,一落地就生活在有雪山隧道的宜蘭。雪隧開通十週年,他們舉起鏡頭拍攝紀錄片「雪隧世代」,實地走過這兩百一十七年來所有宜蘭對台北主要要道,思考交通與土地的關聯,用他們的視角觀察和感受這塊土地上的發展。

今年十二歲的小導演謝清槐覺得這部片其實還沒完成,之後還要再拍。「想拍自己的故事、大家的故事。」謝清槐未來也想拍宜蘭的農舍議題,「(外地人)來我們這邊買一些土地,蓋完(房子)之後賣給別人,一些商人賺這些差價,獲得利益。」

聽到台上小導演的回答,很難相信眼前這些孩子們還在就讀小學。

引導孩子們完成紀錄片的顏廷伍老師說,「我覺得教育中有一些寬容度。」因為其他老師敢放任孩子嘗試不同的事物(攝影),加上家長的支持、機緣的撮合,才共同完成這部片。而這個過程並不是要把孩子培養成導演,而是讓孩子把自身闖出的體驗納為成長的養分,未來再帶著這些養分往其他領域邁進。

現場民眾李璦如分享,「我沒有走過隆嶺古道,也沒有看過。」片中看到老師帶著孩子去小街訪、踏查、翻山越嶺體驗古人往返台北宜蘭的古道,非常感動。

宜蘭十加十:十鄉鎮、十導演

今年宜蘭國際綠色影展特別企畫「宜蘭十加十:十鄉鎮、十導演」,由影展策展人鄭文堂與九名創作者,以戲劇、紀實、實驗等敘事類型和表現手法,為宜蘭十個鄉鎮拍攝短片。

策展人鄭文堂曾參與民國100年金馬獎「十加十」計畫,除了影展播映主場宜蘭和羅東以外,正好湊齊宜蘭縣十個鄉鎮作為題材,讓計畫在綠色影展再作嘗試。除了讓生活在不同縣市的導演聚集到宜蘭,也讓宜蘭鄉親看見不同創作者為地方而生的作品。

礁溪《朱文錦》

對從台北來的強尼來說,決定這部短片的拍攝角度很困難,「如果說遊客是礁溪的污染源的話,那我也是污染源之一啊。」當他在礁溪街頭上苦惱到底該拍什麼題材時,同行友人發現了正在啃食遊客腳皮的小魚群。查了資料才發現,原來牠們是朱文錦,不是以皮屑角質為食的溫泉魚。

於是強尼拍起了「朱文錦」的故事:來自台北的女生,以為自己放生一隻吃遊客腳皮的溫泉魚,卻發現放生的是一條能化作人形的「朱文錦」,不但告誡她任意放生的錯誤觀念,還向她強調自己不吃腳皮的⋯⋯

冬山《冬山老家》

對陳詠雙而言,半年來頻繁的開車生活很新鮮。行車記錄器是車上必備工具,google地圖是對地方初步認識的方式。藉著這些車上的夥伴,陳詠雙記錄自己第一次「回老家」的過程。

「我自己是台北土生土長的小孩,不像很多大學同學和朋友,有一個所謂的『老家』。」開車回透天厝,圍桌吃年夜飯、話家常、等紅包並不存在於導演陳詠雙的印象裡,偶爾想到還會有些羨慕。

藉這次計畫,她找了冬山的朋友,請朋友帶自己一起回家,感受「回老家」的感覺。隨著行車記錄器的視角,回家的路從雪山隧道內急速延伸而出。在眼前開展的蘭陽平原、回家必經的墓仔埔、站在門口揮手指示你停好車的家人⋯⋯

他們在記憶的角落裡蹲著,像是會永遠存在一樣;但打開google地圖,把地景時間軸往前拉,朋友家門前的荒草原來曾經是花圃,原來老家也會用他習慣的步調改變。

五結《利澤簡》

三十年前,宜蘭縣縣長陳定南與台塑董事長王永慶,針對六輕議題在電視上展開激烈的辯論。陳定南堅決反對讓台塑在利澤簡設廠,王永慶則以做到「比廚房還乾淨幾倍」來回應污染疑慮。

三十年後,拒絕六輕進場的利澤簡,保有原本的生活步調和生態;另一邊的雲林六輕,烏煙瘴氣。

導演楊岸青說,以一個外來觀光客的身份而言,宜蘭這樣的環境保存當然很美,但將綠色全部保存下來這件事本身就是好的嗎,「拍這個影片不是說想要特別批判什麼東西,我要強調的就是一個選擇的結果。」

楊岸青讓三十年前、三十年後的影像和聲音在片中相互交錯,像巫師唸咒將它們落入一個迴圈,好像在輕聲唸著:這一切都是有因有果的。

三星《沙喃秋水》

蘭陽八景詩裡,「磧石重重到處勻,青山四壁少居鄰。秋來積潦無邊闊,水色天光一鑑新。」說的就是三星的風景。

導演蔡維隆請來資深演員廖欽亮,用恰到好處的台語腔替短片講故事。亮哥的聲音,就像一個將三星百年姿態刻在身體裡的老樹,邀請你坐在田間三合院門口的小板凳上,慢慢地跟你說這裡的好,這裡真的好啊。

蔡維隆原本想拍老人講詩給孫子聽,但礙於素人難尋、口條不合適等問題,最後找上廖欽亮。錄音時有嘗試過中文和台語,「台語比較能夠接近古詞的發音,所以用台語唸完後,整個錄音室的人都在點頭。」片中古詩發音也是廖欽亮自己研究出來的。

黑白的影像呈現方式,是蔡維隆的個人創作習慣,「把色彩除掉之後,你會更能看到影像它想要跟你講的東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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