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E日報] 宜蘭國際綠色影展觀察筆記10:「重拾祖先的智慧」講座

文/ 俊靄

「原民生態」為2017宜蘭國際綠色影展的年度主題,9月16日在羅東文化工廠舉辦「重拾祖先的智慧-傳統文化的流失與再生」座談。黃皓傑為本講座的主持人,他是高雄電影節策展人,因拍攝紀錄片《我們的家》、《雪隧世代》而認識Wilang Mawi及顏廷伍。Wilang Mawi 韋文豪是一位泰雅族老師,發起泰雅家屋工作計畫,現為南澳武塔國小教師,武塔國小是民族實驗小學。顏廷伍為台南人,現於宜蘭縣北成國小任教,與北成國小的學生共同拍攝紀錄片《雪隧時代》北成國小的特色為電影教學,學校內設有電視台。

請Wilang談談蓋家屋的事情?顏老師帶學生拍攝紀錄片的過程?

顏:我認為小孩拿物件去創作是天性,其實操作機器對小孩而言沒有想像中的難度,當他們熟悉這些之後,他們創作的這個過程,能更直接地去創作去表達,是相當難得的。

Wilang:我帶孩子去找她們的舊部落,進部落前作田調,請耆老繪製部落地圖,自己去找自己阿公的家,讓孩子知道自己的家在哪裡。我們是山的孩子,認識自己的舊部落可增加孩子的自信心,我認為原住民的小孩不了解自己誰、不認識自己才會輸在起跑點,要去認識自己的優勢。我希望不用靠補助就可以回舊部落。泰雅族小孩或年輕人要找回舊的技術和資源其實困難重重,必須挖掘老人的記憶,找回祖先記憶。

顏廷伍老師可否談談拍攝記錄片重走隆嶺古道的過程?

這是個找回祖先遷徙記憶的過程,蘭陽八景第一景,這是吳沙進入宜蘭的路,其實代表著原來居民受到影響的開始。

我當老師後開始重新摸攝影機,受同校老師影響 小孩教自己怎麼做導播機(學校有電視台) 發現小孩其實會的很多,操作上並不需要擔心,剛開始只教學生拍小議題,後來自己漸漸發現自己的家鄉(台南)在改變,因而轉向關心跟自身文化更相關的議題。

請Wilang老師談談最近正在進行的傳承織布這個計畫?

我本身很幸運能夠接觸到相對較多的傳統文化,因為自己的部落被遷下山的時間較晚(1964年),傳統技藝的流失教其他部落輕微。小時候會跑回舊部落玩,直到師範院校畢業後仍有接觸,也持續抱有興趣,織布、打獵等傳統文化一直存在在我的生活當中。遇到了古道的踏查。若對自己的舊部落不了解,會有文化有斷層

我覺得生活的智慧其實可以跟現在教育的內容作連結,如菱形紋可跟數學連結,自然課為甚麼一定要在教室上呢?我覺得讓教育在生活裏面,跟土地連結,結合課堂內容,這樣是最好的。

顏老師對於媒體素養課程教育的想法?

我在北成國小的媒體素養中心任教,我個人上課不太敢照著課本上課,因為有太多看不到的力量在其中運作。課本其實沒有去完整理解歷史、遺漏某些部分。我認為素養是要會去思考、判斷,孩子要學習這些。例如這裡大家都知道叫葛瑪蘭,可是葛瑪蘭族都吃甚麼呢?這些我們卻都不知道。實地走過當地,就會親眼看到,會發現有些東西跟想的不一樣,跟課本上寫的也不一樣,課本沒教的事反而是知識的來源。其實帶學生拍片就是行動的一種,已經不只是紀錄片,老師和學生都不是導演。

 

請談談如何追回原住民的語言和文化?

Wilang:語言是很大的丟失,只要跟耆老詢問文物時,翻譯出了一個差錯,就會完全搭不上。這塊寶島上有許多多元文化、民族,各個族群應該想彼此陳述彼此的文化、分享。

顏:葛瑪蘭的符號運用在政府、地方 其實都只是整個文化的一部份而已。我遇過很多學生都是為了生存被迫放棄很多認識自己文化的機會,解決生活困境,才能找自己流失的文化,是生活讓他們流失,不講不做所以流失了。他們來了我們只能盡可能去照顧他們,可是也要自己去挖掘、去認識,這些很不容易。像我們學校有開阿美族語課程,但報名人數通常很少,匯市來了幾次就不來了。部落凝聚力減弱,文化和語言傳承困難,這些政府都需要關注。身為學校老師其實有很多困境,老師在學校多教東西,但該有的進度還是要有不能少,家長會施壓、校方會施壓、學生自己也會有壓力。這會很兩難,其實充滿無力感。

Wilang:這不單單是老師的問題,政策、師資、長官的扶持都很重要。教育部沒有資料給老師看,都要自己找,怎麼生出課程?這是整個環境都需要幫忙的是,學校老師都在面對共同的困境,家庭和部落也很重要。這很辛苦,但我們能交出甚麼就盡量教給學生

說說蓋泰雅家屋的計畫中來自不同族群的人們?

Wilang:很多非原住民族群來參與 已經不分原住民非原住民 而是這塊土地上認同這些文化的人,越來越多人支持。甚至有對香港夫婦辭職來蓋泰雅家屋。

顏:土地或族群,人必須去知道以前了歷程和真相,很多東西我們自己都沒有搞清楚。這些事情對小孩會有潛移默化的影響,曾經有被我教過的小孩後來去考原住民文化研究的相關科系,為的就是能回到自己的部落了解自己的文化。

對小學母語教育的看法?這門課在原住民語為主的學校有甚麼做法?

Wilang:鄉土語言課,在武塔國小就是泰雅語。課堂數應增加,但我覺得學校只是輔助,須加上家庭的配合,不然效果會不大。教育部和決策者也需要協助,如音標系統。

蓋家屋遇到最大的困難?

Wilang:最大的問題是自己的家人覺得沒有必要。我認為就是文化斷層,我父母被工作是主流,他們那個年代失根了,失去最多,為了工作,沒有傳承到這些。當然也有資金不足的問題。當時在蓋家屋時,也有許多族人不太理解,擔當房子蓋好後就明白我的堅持了。我都跟學生說:堅持自己的想法,勇敢走下去,認同、堅持就會付出。老師我現在走到這裡,這就是我想做的事情。

說說近期的計畫?

Wilang:我目前的計畫是好好的生活,不要被計畫框住,覺得有甚麼事情沒完成就去把它完成。能影響周邊的人,認同的人就會跟來,好好地走下去,能影響多少就多少。

顏:我沒有下一個計劃,我的計畫都是學生給的計畫,學校一直有一些計畫,例如爭取到拍片補助。只要學生有想法提出來我們就會幫他一起記錄,老師的腳色就是一直在這裡陪伴他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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